采春阁今日之下场,安知不是明日之己身?在这粮米贵如金的时节,他们这卖精细点心的铺子,在那些濒临绝境的流民眼中,何尝不也是一块肥肉?
裴清梧默然良久,目光扫过桌上那盒即将送往公主府的精美点心,只觉无比刺眼。
她缓缓将油纸包好,系上丝绦。
而后抬起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
“这世道,”她轻声道,像是说给自己听:“光守着咱们这一方小院的安宁,恐怕是不够了。”
“罢了,这几日,生意先不做了,我们紧闭店门,尽量莫要外出。”她果断道:“以及我们自己有存粮的事,谁都不要往外说。”
“明白。”
铺子里的众人都是苦出身,自然知道人心险恶,这个节骨眼,不敢马虎。
“以及……”裴清梧想起了郑攸宁,立刻对石大勇说:“石大哥,你带着阿恒,一起去把郑娘子接过来,和我们同住,如今外头乱得很,她一个独身女儿家,怕多的是不周之处。”
“好。”
不多时,郑攸宁便被二人接了回来。
她自是明白今时不同往日,石大勇和顾恒来接时,便没推脱,爽快地来了。
而后便是酥山小集院门紧闭,门窗都被加固,众人皆待在屋内,不愿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