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页

郑攸宁又翻到“知止”章:“这‘止’字,非是让人画地为牢……你看终南山的登山道,每一处歇脚的平台,不正是为了让人积蓄力气,攀登更高处么?”

“制砚的匠人,必先知晓砚台的至善形态,而后每一刀都不离其宗。治国平天下,也要先明晓‘至善’所在,方能坚定不移。太宗皇帝若不明‘止于至善’之道,又如何能开创盛世?”

郑攸宁将经义融会贯通,使得念慈只觉,那些原本滚瓜烂熟却不知深义的章句,仿佛被老师的话语注入了生命,一个个都活了过来。

书房内一时静谧,只闻得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郑攸宁见念慈眼中渐现清明,知她已有所悟,便合上经卷:“今日不再讲新章,你将方才所言细细体会,明日再来回我。”

“是,学生明白。”

“嗯,好了,今日便到这里吧。”

念慈虽好学,却也只是个孩童,心性到底是贪玩的,闻言欢呼了一声,撇下书本,就跑到院子里,逗弄团子和毛毛去了。

两只小犬在铺子众人的精心照料下,已养得健康漂亮,活泼可爱。

方才念慈读书的时候,它们就眼巴巴地在外头等着了,如今见念慈风风火火地出来,欢喜异常,摇着尾巴就迎了上去,主动把毛绒绒的小脑袋往念慈手边送。

念慈蹲下/身去,一手一只,挠着它们的下巴,嘴里念念有词:“团子团子,毛毛毛毛,吃饭了没有呀?有没有好好喝羊奶……”

郑攸宁立在廊下,微笑地看着小姑娘。

“郑娘子。”

闻得有人唤自己,她循声望去,见是裴清梧携锦娘款款而来,忙敛衽叉手:“裴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