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位族叔将她送回了长安,但她已无爷娘庇护,又无丈夫可依,相反,由于身陷敌营的一年,再加上亲人留下的遗产,说她是众矢之的,也不为过。
她曾经一心期盼回家,但长安早已没有她的家。
最终,她还是求助了那位族叔,让他把她带到了秦州。
虽说举目无亲,可她还有一身的才华,能供她吃饭。
这里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往,但在听裴清梧说,想请她教女孩子读书时,她还是犹豫了。
裴清梧静静听完,心中并无半分轻视,反添敬意。
她上前一步,轻轻握住郑攸宁微颤的手:“郑娘子,在我眼中,磨难非污点,反是淬炼……你所历之苦,常人难及万一,能活下来,便是极大的坚韧。”
“所谓‘名节’,不过是困住女子的枷锁。我请你看重的,是胸中锦绣文章与笔下丹青妙韵,这才是能传给念慈的真才实学。”
郑攸宁怔怔望着裴清梧。
那双清澈眸子里,毫无世俗的鄙夷或怜悯,只有纯粹的欣赏与理解。
一股暖流蓦然升起,冲破心底冰封的壁垒。
她眼中酸涩,终是用力点了点头:“裴东家胸怀,攸宁感佩,这教席,我应下了。”
“太好了!”裴清梧展颜一笑:“束脩定为月例三百文,另管午食一餐,可好?”
郑攸宁温婉应承:“自当尽心。”
“那若是日后,念慈还想跟着娘子学琴棋书画,束脩可另加。”
“那便多谢东家赏识了。”
稍作歇息,郑攸宁便为念慈试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