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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梧坐在书案边,一手拿着账本,另一手拨弄算盘,思量着这几个月来,酥山小集的收益。

看着看着,墨字在眼前游弋,带来一股滞闷之气,悄然盘踞胸臆,扰得人头昏脑胀。

她揉了揉发涩的眼角,抬眼环顾四周。

银岚昨日着了场风寒,此刻正裹着厚实的青布棉被,蜷在角落的矮榻上,偶有压抑的低咳;来了癸水的茜桃亦是面色微白,在小炉上守着煎药的砂铫,药气氤氲。

“东家,您久坐账房,估计闷得慌了,不如出去瞧瞧灯吧?”茜桃提议道。

裴清梧想了想,起身走到银岚榻边,探手试了试她额上的温度,仍是温热未尽。

“怎么还是在发热啊,你好生躺着吧,莫再着了风。”她掖了掖银岚的被角,又关切了问了几句后,目光转向茜桃略显憔悴的脸:“你也是,既有不舒服,便早些歇下,屋里这些事,不必强撑着。”

茜桃应了声,低头拨弄着炉火。

一时间,暖阁里只剩炭火的微响与断续的咳嗽。

此刻,这年节的暖屋里,竟透着几分清寂。

裴清梧踱至窗边,轻轻推开一扇支摘窗,一股凛冽寒气,裹挟着硫磺气息瞬间涌入。

远处的街衢,灯火如巨龙盘旋,鼎沸的人声与隐约的鼓乐,似乎穿透沉沉夜色,遥遥地递来。

她倚窗而立,望着那一片喧嚣热闹,轻叹道:“屋里确实是憋闷,我去外面透透气便回。”

说着,便要去取搭在架子上的大红羽缎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