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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梧摇摇头,面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后怕:“当时救人要紧,未曾细问,那人醒后也只道谢,未通姓名来历便匆匆离去,但我观其气度,倒不似寻常百姓,只是伤得那般重,又夜半出现在坊巷深处,着实蹊跷,张公您在府衙多年,见多识广,不知近来城中,可有什么风声吗?”

张俭闻言,眉头微蹙,指节下意识在磨得油亮的旧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若有所思。

须臾,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声问道:“那郎君可是生得颇为英武,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子桀骜不驯之气?”

裴清梧心中微动,面上却只作回忆状:“确如张公所言,气宇不凡,只是当时重伤狼狈,我没能瞧清楚,莫非张公识得此人?”

张俭轻哼一声,带着几分了然的无奈笑意:“若老夫所料不差,娘子救下的,十有八九是咱秦州赵使君家那位最令人头疼的大郎君赵叙。”

“竟是赵刺史的公子?!”裴清梧佯装吃惊道。

“不错。”张俭又啜了口茶,缓缓道:“这赵家大郎,可忒让赵使君头疼了些,使君一心盼他读书进学,走科举正途,博个功名光耀门楣,奈何此子自小便喜好弓马,性情刚烈,前些年更是瞒着家里,一意孤行去投了军……听说在陇右边军里倒是混出了些名堂,凭着敢打敢拼和些许家世荫蔽,年纪轻轻,竟已做到了陇右道行军总管帐下的正六品上昭武校尉,领一营兵马了。”

“赵使君对此是又欣慰又气恼,欣慰的是儿子总算有了出息,气恼的是终究是走了武夫的路子,背离了他的期望。这次突然重伤潜回秦州……”张俭的眉头又皱紧了,压低声音:“恐怕不是小事,多半是军中机密任务出了纰漏,或是得罪了狠人遭了暗算,娘子救了他,算是缘法,但也莫要声张,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裴清梧听得心中波澜起伏,面上却维持着镇定,忙应道:“多谢张公提点!晚辈省得轻重,此事定当守口如瓶。”

正说着,张俭忽然低声咳嗽起来,张夫人连忙轻抚其背,又端了温水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