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叙猝不及防,被她大力带得踉跄一步,半个身子几乎贴靠在她身上,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将她包围。
“低头!”裴清梧急促地低喝一声,不等赵叙反应,已踮起脚尖,伸出双臂猛地环抱住他的脖颈,将他的脸强硬按向自己的颈窝。
与此同时,她猛地将自己头上那顶用来挡雪的幂篱1用力往下一扯。
宽大的帽裙如同瞬间垂落的幕布,借着狭窄巷道的阴影,将两人相拥的上半身,尤其是赵叙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雪白的轻纱拂过赵叙的面颊,使得他身体骤然僵直,伤口被挤压得一阵剧痛,但他瞬间明白了裴清梧的用意,强忍着没有推开,反而极其配合地微微弯腰,将头更深地埋入她的颈窝,伪装成极度亲昵的姿态。
宽阔的脊背挡住了裴清梧的大半身形,也挡住了他肋下的伤处。
“嘘……别出声!”
裴清梧的声音透过幂篱的薄纱,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心跳如擂鼓,却死死抱着他,仿佛真是热恋中难舍难分的情侣。
沉重的脚步声,伴着兵器摩擦甲胄的声音,急促地逼近。
“头儿!这里有血迹!”一个粗嘎的声音响起。
“搜!”
几道身影堵在了狭窄的巷口,火把的光线骤然涌入,将相拥的两人投射在巷壁上,影子被拉得老长,透过薄纱,晃得裴清梧眼前一片昏黄。
她心中警铃大作,急中生智,猛地拔高了嗓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嗔怨,声音又娇又颤,极力模仿着那些小娘子与情郎闹别扭的腔调:“呜……你这狠心的贼!大雪天非要拉人家出来!冻死了!就不怕我着了风寒,明日见不得人么?就知道哄我!方才那卖胡饼的娘子多看了你一眼,你魂都丢了是不是?我不管!这鬼地方又冷又黑,我要回去!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