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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梧却纹丝不动:“许妈妈,我裴清梧,良籍在册,乃是秦州城内正经开铺营生的东家,今夜来此赎人,有契约文书在此,你已按了手印,落笔成契,此刻若敢指使这些恶奴对我动手,便是触犯了律法。”

许妈妈嘴角一抽,刚想说“你吓唬谁”,可裴清梧根本不给她插嘴的机会,语速更快,

“《斗讼律》有云:‘诸斗殴杀人者,绞’,就算我裴清梧今日不死,‘诸斗殴人折齿,毁缺耳鼻,眇一日及折手足指……流三千里’若是这些配了兵刃的恶奴动手,更是罪加一等!”

“另有‘诸斗以兵刃斫射人,不著者,杖一百,若刃伤,及折人肋,眇其两目,堕人胎,徒二年’,许妈妈,你是主使之人,按律‘诸共犯罪者,以造意为首,随从者减一等’,你,便是首犯。”3

她每背一条律法,声音便冷一分。

那几个龟奴倒被吓得有几分犹疑——他们都是贱籍,深知律法对他们更为严苛,若真伤了良人,不死也要脱层皮。

“再者,”裴清梧一指茜桃:“茜桃的赎身契约已立,上有你的指印,《杂令》规定买卖奴婢等需立市券,虽此非奴婢买卖,但赎身契约亦属私契,合乎‘两和立契’之原则4,你此刻阻挠,便是意图毁契!更遑论你方才指使恶奴威胁于我,意图加害良人,已是罪证确凿!我可径直去州府衙门前敲响登闻鼓,将这契约呈上,再将你醉月楼私蓄武装、威胁良民的罪状一并告发!许妈妈,你猜猜,是那崔公子护得住你,还是赵使君的律法铁尺来得更快?”

“你……你……”

许妈妈被她连珠炮般的律法条文和直接捅到州府的威胁震得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她深知崔公子的关系不过是唬人的虎皮,真要闹上公堂,自己这私蓄打手、威胁良民的罪名绝对跑不了,赵使君的名声她是知道的,最恨这等豪强欺压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