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刺史珏身着常服,端坐案后,目光沉静地打量着她。
他对此女确有印象,前番状告前夫家种种,条理清晰,不卑不亢,今日,又让自家女儿在闺中好友面前大大长了脸面。
“东家的点心甚佳,小女与她那些手帕交赞不绝口。”赵珏开门见山,语气比之前对簿公堂时温和许多:“你办事妥帖,心思也巧,说说,想要何赏赐?”
裴清梧闻言,深深一福:“使君明鉴,奴家确有两事相求……其一,奴家店中护卫顾恒,其母顾皎,原为醉月楼花魁,如今已病故,顾恒本性纯良,勤恳踏实,恳请使君开恩,为其脱去贱籍,使其得以堂堂正正做人。”
赵珏捋须沉吟片刻,一个微不足道的少年脱籍,对他不过举手之劳,何况其母新丧,也算善事,颔首道:“念其母可怜,他又随你安分营生,准了,那第二件事呢?”
裴清梧心中一喜,连忙道:“其二,恳请使君赐墨宝一副,为小店题写匾额‘酥山小集’四字,小店得使君墨宝庇佑,自是蓬荜生辉,亦是奴家安身立命之依凭。”
赵珏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请求既不过分,又显得颇有分寸,还给了自己一个施恩示好的机会。
倒是个伶俐丫头……
他心中暗赞,随即朗声道:“笔墨伺候!”
长随迅速铺开上好宣纸,研浓香墨,赵刺史提笔蘸墨,凝神静气,笔走龙蛇,“酥山小集”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跃然纸上,气势端凝,尽显雍容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