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院深深,奇花异草依太湖石堆叠的假山布置,更有几株西域移来的珍品,嫣红姹紫,吐露异香,汉白玉砌就的雕栏环绕着一方碧波池水,池中锦鲤如霞,悠游自得。
其间仆婢如织,皆衣饰鲜洁,步履轻快,有捧着鎏金托盘疾步而过的侍女,盘中时令鲜果堆叠如小山;有手执拂尘、侍立廊下的管事,神态恭谨却不失威严;还有怀抱各色物品的杂役穿梭于月洞门间……端的一派钟鸣鼎食之家、勋贵权门的气象。
两位仆妇引着裴清梧一路走,绕过主院那气派非凡的五间九架正堂,穿过一道垂花门,方至一处较为清幽雅致的跨院,院中栽着几竿翠竹,一架荼蘼,虽少了前庭的张扬,却也透着低调的精致与考究。
库房便在此院,其中一位张妈妈推开厚重的楠木门扇,堆笑道:“裴东家请入内随意拣选,府中所藏之物,皆为上品佳物,尽管放心取用便是。”
库房内,米面粮油堆积如山,新舂的粳米粒粒莹润似玉,上等的雪花盐如霜似雪,蜜饯果脯盛在阔口琉璃罐中,琥珀色的杏脯、玛瑙般的樱桃煎、晶莹的梨膏糖诱人垂涎,各色坚果分门别类,栗子饱满如金丸,松子清香扑鼻。
更有那远道而来的珍奇,西域贩来的葡萄干紫玉流光,饱满欲滴;波斯国的金黄胡桃壳薄仁香;角落里还码放着几匣来自岭南的椰枣、安南的香橼……琳琅满目,香气氤氲,仿佛囊括了半个天下的物华天宝。
豪横,太豪横了。
心念流转间,裴清梧询问道:“妈妈盛情,清梧铭感五内,府上食材果然精良非凡,令人大开眼界,不知府上可有新鲜洁净的牛乳?或是凝结的奶皮子?”
“奶皮子?”张妈妈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东家放心,新鲜酪浆和乳糜,自是每日庖厨新制的,这奶皮子虽稀罕些,府上却也常备,多是胡姬烹制奶茶凝出的精华,最是香浓养人,我这就着人速速取来。”
“有劳妈妈。”裴清梧道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库房角落,那里安静地放置着几件厚重古朴的石器。
巨大的石磨盘槽口光滑,乌亮的石臼沉稳敦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