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稳住心神,隔着门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位郎君、娘子,稍安勿躁。”
“尔等口口声声言道奴家点心坏了令郎,空口白牙,可有凭据?秦州城百万之众,食奴家点心者不知凡几,何曾听闻有半点差池?”
“令郎此刻症状,腹痛难忍,究系何时发作?是食点心后几时几分?所食几何?可有他人同食而安然无恙者?腹痛是绞是胀?可有腹泻、呕吐、发热之状?家中饮食可有其他异常?”
她一连串冷静的追问,瞬间让门外哭骂的妇人噎了一下,连地上翻滚的少年叫唤声都似乎弱了几分。
那汉子显然没料到这看似年轻娇怯的小娘子竟如此伶牙俐齿,句句问到要害,且神态镇定,毫无慌乱,脸色涨得更红,眼神闪烁,恼羞成怒之下,蛮横之气陡生:“好个牙尖嘴利的贱妇!休要东拉西扯!我儿吃了你的毒点心,此刻便要死了!你躲着不见人就是心虚!快开门赔我儿命来!”
他一面咆哮,一面竟不管不顾,抬脚就朝那仅开一线的门缝猛地踹来,蒲扇般的大手也伸进来欲强行扒开门扇,口中兀自不干不净地咒骂:“今日不开门,老子便砸了你这黑店!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裴清梧心头一凛,暗叫不好。
这莽汉分明是要借机生事,强行闯入!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正欲呼救或寻求防身之物时,一股带着浓重血腥气的劲风,陡然从裴清梧身后的昏暗处卷出。
颀长的身影踉跄着挤到了门前,挡在了裴清梧身前,正是那重伤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