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
若不是他嘴唇还嗫嚅着求救,裴清梧真以为他是个死人。
她犹疑着上前,那少年听见动静,微微抬起头来,面白如金纸,额角淌下血痕模糊了眉眼,但那双眸子依旧亮得惊人,像极了濒死独狼被逼至绝境时燃起的最后两点幽绿鬼火。
道上不成文的规矩,路边的男人不能捡,轻则虐身虐心,重则嘎你全族,何况少年这副惨状,明显是被人打的,或是有仇家,或是大户人家的逃奴……
裴清梧不想惹上麻烦。
可见他渐渐失了力气,不再呼救,头往旁边一歪,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裴清梧实在做不到见死不救。
“算了算了,谁叫姐姐心善……”她认命地叹了口气,而后用尽全身力气,半拖半抱,将那昏迷的少年拖回了自己那方小小的院落。
关紧院门,落了闩,她才敢长长吁出一口气。
顾不上喘口气,便打来清水,剪开那件几乎被血浸透的衣服,布料粘连着皮肉,裴清梧只能用温水一点点濡湿,小心翼翼地剥离。
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当衣衫褪下,露出少年单薄却伤痕累累的身躯时,她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指尖冰凉。
遍布鞭痕,新旧交织,有些深可见骨,皮肉翻卷处渗出浑浊的脓血,还有大片的青紫淤伤高高肿起,左臂一道狰狞的刀口斜劈而下,皮开肉绽,肩颈处还有烙铁留下的焦黑印记,形状模糊,却散发着皮肉焦糊的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