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熬穿了夜,没备着课,倒也没误了这帮小子。
青砚道:“公子,你熬了一夜,不若待会的课找周司丞缓一缓,你下午连上两堂?”
谢临洲想,强撑着上反而会适得其反,点头,“那你去吧,我待会小歇一会,有什么事直接进来喊我。”
青砚领命,离开。
谢临洲推开值房木门,阳光正斜斜淌进来,在案几上的宣纸上投下细碎光斑。
他把木门关上,先松了幞头系带,墨发垂落几缕在额前,又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昨夜熬着改策论,指节至今还带着点僵麻。
青砚早将屋中收拾妥当,窗边矮几上温着盏菊花茶,瓷杯旁叠放着干净的布巾,是特意备着让他擦手的。
谢临洲在椅上坐下,端起那盏菊花茶。
茶温刚好,入口带着清苦回甘,驱散了几分残留的倦意。
目光扫过案角空白笺纸,忽然想起方才学生们讨论农水调度的热闹场景,他随手摸过支兼毫笔,蘸了点淡墨,在笺纸上逐条写下学子们的观点。
写罢,他将笺纸折好放进袖中,随后脱掉外衣,鞋袜躺在榻上,浅眠。
窗外蝉鸣细碎,日光暖融融地裹着身子,熬夜的疲惫渐渐涌上来。
他想着深入睡眠,可脑海里却不自觉过起下午的课,虽不用备课,却得把上午的讨论要点串成条理,再结合前朝河渠案例,让学生们听得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