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天蒙蒙黑,阿朝方才回到家中,堂屋桌面上的饭菜被一扫而光,留给他的只有收拾洗碗。他撇撇嘴,心想,这人可真坏,转头收拾。
王安福与王绣绣躲在角落,见此,前者心里不安的说:“姐姐,今日本就轮到我们二人收拾桌面,这会让阿朝做,被爷奶晓得了,可不好吧?”
王绣绣翻了个白眼,“切,有何不好的,爷奶也没在意过他,别说这个了。今日那小谢夫子在集市上派糖葫芦呢,我回来早了没领到,隔壁的二狗子领了一串,我让他分我一颗,他不肯,大哥,你快带我去要一颗回来。”
还没说话的王安福被她拉走。
阿朝洗完碗筷,回到自己的小屋子,柴房里头。王家人多,屋子小。王绣绣这般年岁都要和堂姐堂妹住一块,更何况外来的阿朝。
他只能住在柴房里面,不大的柴房里面隔开一个位置,给他放了一张木板床跟小凳子,此外只有一个落脚的地儿。
一迈进柴房,一股混合着干燥松木、陈年灰尘与淡淡烟火的味道便裹住了他。
月亮的微光从屋顶破了个小窟窿的茅草缝里漏进来,阿朝顺手将靠在门边的柴捆往里挪了挪,避免夜里起风时刮得门板哐当作响。
前些日子就因为这声响,他被王家婶子隔着窗户念叨了半宿“手脚不利索”。
木板床的床板缝里还卡着几根干草,是今早他整理铺盖时没抠干净的。
他坐在小凳子上,弯腰去拔那些草茎,指尖触到床板冰凉的木纹,忽然想在江南时候,灶房里那张铺着粗布褥子的土炕。那时爹娘还在,每到冬天都会提前把炕烧得暖烘烘的,他裹着厚棉袄坐在炕上,能闻着灶间飘来的红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