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走去巷口,裴疏意立在围观人流旁,孑然一身,死者家属在哭,群众在大声讨论着,担架来回拖行,民警拉起警戒线。
是一场悲情交织的万象卷,却好似将裴疏意隔绝在外。
而那时,裴疏意也是这个表情。
毫无温度的看客模样。
宛如高高在上的神明,窥探人世间的一场生死离别。
那时,纪零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背后涌出,他并未出声去喊裴疏意,只是匆匆逃回家里,跑进房间,极其没有安全感地用被子盖住脸,试图将那个冰冷漠然的眼神忘却。
怪异的感觉持续很久。
他甚至害怕与家长们交流,恐惧自己在未来某日,也如那些过路人一般,在他们眼中宛若死物。尽管他们对自己叫崽崽,可纪零畏惧怪物们的真心。
直到时间告诉他答案。
这次,纪零拉了拉裴疏意的手:“裴疏意,你刚刚的表情好可怕。”
裴疏意看向他时,眸子里已带上温度,目光缱绻:“有吗。”
他思索片刻,还是选择告知幼崽:“这次失火可能不是意外,大概率是人为,只是这个人是哪个种族,还不得而知。”
纪零:“所以你知道会发生危险,所以才引导我们出来对吗。”
裴疏意抚摸他的发顶:“崽崽,你变聪明了。”
自己在他们眼中是有多笨。
纪零说:“下次你要做什么的时候,想什么的时候,可以直接告诉我。”
裴疏意:“直接告诉说的话,他们未必会相信,而且和人类解释起来很麻烦,对他们来说,没有科学依据的预兆如同疯子在自言自语。”
纪零看着他,言语坚定:“可我会信的,已经发生了那么多奇怪的事,你们总是把我当傻子看,可是,如果是你们说出来的话,不管多么难以置信,哪怕超出人类常理,我都会信的。”
纪零感觉锁骨上的金币吊坠发烫,如灼热却不伤人的沸水,不知为何,他忽地冒出一个念头,这是裴疏意冰冷躯壳下,心脏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