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零曾经以为,自己会怨恨他妈一辈子,刺扎进骨肉里,伴随他的无数次希冀滋长破灭,开裂愈合,与肌肤长在一起。可原来这根刺剔除时,并不如纪零想象的刻骨铭心,只是在旅程地某一瞬间,无知无觉地就落下了。
甚至连现在再想到,连个刺痛的情绪都不再有。或许到了以后,还能将自己这些年做的傻事,当作个笑话讲给别人听。
于是,纪零坦言:“你不说,我都要忘了。”
方贺州:“噢…忘了…忘了好。”
忽地,他小心翼翼打量纪零神情,试图揣摩这是否只是为掩饰而说的漂亮话,却找不着半分破绽。
方贺州又一拍大腿,顺势搂上纪零的肩,言语亲昵:“要不还是别忘了,其实呢,哥们上辆车已经看腻了,最近有了个新欢,就是有点贵,要不你去说和说和,卖个惨,纪秋挽肯定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的,左右都是一起上学用。”
就见纪零转头,看傻子似的看自己。
“方贺州,你疯啦。我说忘了的意思呢,就是真忘了。”
“估摸着就是断绝关系,这辈子指不定没有往来的意思。”
“反正纪秋挽是个大忙人,也不缺我这个儿子。”我也不缺她这个家长。这话纪零藏在心里没说。
方贺州怎么也没想到,他是这个答复,就像金山银山在自己面前,被纪零轻轻一吹,如纸扎一般,轰然倒塌。
他垂头苦脸的,连司机喊上车都没听着。
纪零见他这幅模样,终于是不忍心,分享了自己的顺位论,为自己将和纪秋挽再无瓜葛提供理论依据。
可想到这个名字,他就很轻地笑了一下。
明明只有裴疏意会这样给每段话命名。
方贺州上车后,从车载冰箱里掏出两瓶汽水,咬着吸管,打开敞篷,被风一吹才从痛失新爱车的悲伤劲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