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宴有一项雅趣,品评众贵女调制的百花香露。
李婉如师从调香名家,对此道极为自负。宴上,她精心调制了一款复杂昂贵的香露,取名“国色天香”,意在暗喻自己姑母。
当时所有人都交口称赞,将其奉为上品。
唯有江芙诗,在轮到她品评时,只是轻轻一嗅,便微微蹙眉。
“此香用料名贵,繁复绚烂,只可惜……龙涎香与瑞脑比例稍过,喧宾夺主,压住了花魂本色,倒显出一股子刻意求来的富贵逼人,闻久了,怕是会心生烦躁,于安眠无益。”
风头被抢,且被当众指出香露寓意“俗气”,李婉如颜面尽失,沦为笑谈。
而江芙诗随手调制的一款“荷叶冷香”,因其清新脱俗,反得了皇帝一句随口的称赞。
至此,李婉如便将此番大辱深深记恨于心,直到今天。
“怪不得,方才在山下见侍卫肃清道路,排场非凡,原是玉荷公主驾到,倒是让这清净佛门,也沾惹上几分皇家贵气了。”李婉如用团扇轻掩唇角,似笑非笑地说,眼里并无半分对江芙诗的尊敬。
娄冰菱蹙眉,上前半步:“李小姐,见了公主殿下,还不行礼问安吗?”
“见过玉荷公主殿下。”李婉如敷衍地屈了屈膝,裙摆几乎未见波动,下颌微抬,目光斜睨。
真是冤家路窄,竟在此处遇上了她,这般倨傲无礼,倒是一如既往。
江芙诗并未立刻叫起李婉如,任由她保持着这尴尬的姿势停顿了少许,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李小姐不必多礼。佛门清净地,这些虚礼能省则省。”
李婉如这才缓缓直起身,眼底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