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天家,身不由己,在人前,她细心维护自己柔弱顺从、体弱多病的一面,极少显露出真实的情绪。
而现在,天地寂静,彷佛只有她一个人。
江芙诗从衣架上随意拿了一件衣服,推开寝殿大门,迈步走入庭园。
她漫无目的地在青石小径上缓缓踱步,夜露浸湿了她的绣鞋尖,秋夜寒冽的空气,带来了自由的味道。
她有多久没这样随心所欲了?
一年?两年?
不,六年了。
她在这金丝牢笼般的皇城,小心翼翼地活了六年。
在这处处是危机,步步是陷阱的地方,戴着面具苟延残喘。
有时候她会忍不住想,如果当年没有被寻回,自己会是怎么一副光景?
也许能跟着养父悬壶济世,做一个自由自在的游方郎中,清贫却畅快。
意识到思绪飘得太远,奢望皆是虚妄,江芙诗唇角牵起一抹苦涩的自嘲。
想起儿时,母妃给她哼的轻柔小调,江芙诗轻轻旋身,舒展手臂,依稀有记忆中的旋律,跳起无声独舞。
宽大的寝衣袖口因她的动作滑落,露出白皙手臂。
“啪——”
一道清脆的玉石磕碰声响起。
湛霄眸光一凛,右手瞬间绷紧,正要拔剑,才发现是公主的玉簪松脱,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