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恕察觉到他的恐惧,便立即放慢了速度,俯瞰山川高耸云海翻涌,湖水蜿蜒缠绕青峰之间,似是一条在腰间嵌着蓝宝石的玉带。
晨光破晓,日出其上,金光洒满云海,天地间仿佛铺开一幅锦绣画卷。
裴子濯怔怔望着眼前壮丽之景,紧绷的手指渐渐松开。
沈恕垂眸看着他,轻声问道:“好看吗?”
裴子濯点点头,嗓音微颤道:“从没见过……像在梦里。”
沈恕微微一笑,说道:“世间不止高山壮美,还有塞北黄沙、江南烟雨、漠北雪原……有些我也没见过。海纳百川,气吞江河,天地之大,包容万物。小时听闻大禹治水,愚公移山,千万年过去了,再看这几度变迁的山水,才觉得人生苦短,若是执着于把自己困在这一方天地,便永远也见不到乾坤之广阔,世界之无穷。”
裴子濯的双手彻底松开,他缓缓伸手触向风中,在手心捧起一缕天光。
几千里的路,慢慢悠悠地飞了快两个时辰,抵达四方阁之时,裴子濯已经靠在沈恕的怀里沉沉睡去,眉间微微蹙起,不知在想着什么。
沈恕寻了一间干净的卧房,将他轻轻安置在床上,取来干净的湿布将他花猫一样的小脸擦净,替他换了身自己小时候的旧衣,盖好了被褥,守在一旁。
沈恕凝视着少年青涩的眉眼,分明是一个陌生人,可脑中那虚无缥缈的念头又翻涌起来。
自己为何会对裴子濯如此在意?冥冥之中,好像有些事情还没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