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阳宫外, 一阵急促又响亮的砸门声响彻天地。
正殿中央,从一堆垒成山状的账簿中,一只惨白的手缓慢又无力地伸了出来, 而后便无比娴熟地抬腕捻了个指决。
账簿山瞬间从中塌陷, 被埋进去的人也得以露出头来。
谷星剑扶着书堆踉跄起身, 揉了揉乌黑的眼圈, 呆愣了一会,自紫薇阁出事后,极阳宫都冷清的和广寒宫不相上下了。他侧耳过去,确认并非幻听后,才晃晃悠悠地起身走到门前。
谷星剑习惯性地佝偻着, 脚步虚浮, 背影薄得像一张纸片, 好似一阵风过就能将他卷飞三里地去。
甫一开门,谷星剑扣了扣要被震聋的耳朵, 还未出言询问,就被沈恕抓住肩膀, 死命摇晃道:“出事了!出大事了!怎么办, 谷仙官怎么办啊……”
谷星剑本就被近日积堆的文书压地喘不过气来, 五日未能合眼, 再加上这一不知轻重的摇晃, 眼前一黑,险些昏倒在地。
他忙按下沈恕的手, 抬眼瞧见他一张脸红得实在不正常,这才清醒了一半,拍了拍脸颊问道:“仙君,是遇到了什么要紧的事?”
“是我……不对, 是他……他竟然……他竟然对我……”沈恕嘴里仿佛吞了一团乱麻,混乱到无从说起,刚张嘴就想到神谕所警示的话,不足为外人道,便更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内心焦急宛如火山爆发!那些被堵回嘴里的话好似岩浆入海,平白从头顶炸开一朵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