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她每一日都是被推着走,懵懵懂懂,太天真、也太沉溺,想来衡之也很担心自己。

告别冯叙前她在药馆抓了几副药来调理身子,先前她以泄气之法避孕伤了身,现下是要调理回来的。

又过了几日便到了衡之的百岁祭。

天不亮她就在何嬷嬷的催促下起了身,沐浴更衣,食用素食,她选了一身低调不起眼的衣裳,用衡之给她削得木簪绾起了发,而后便赶往前厅。

今日阖府要一同出城前往陵墓祭祀,百日后除了孀妇外其余人便不必恪守丧期,该成婚成婚、该办宴办宴。

前厅零零散散的只有几个婢女,老夫人和其余几房的还没过来。

她坐在交椅上静静的等候着。

垂首间,耳边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她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只见一道高大掀长的玄色身影撩袍踏入了门槛,沉寂的黑侵扰着眼膜,她又看了眼旁边守着的何嬷嬷,定了定心,起身行礼:“见过兄长。”

“不必多礼。”低沉的嗓音泛着清淡的凉意,掀不起任何波澜。

何嬷嬷飞快扫视了二人一眼,眼观鼻鼻观心。

“晨间寒凉,虽是夏日,但也沁骨,该再多加一件比甲。”宁宗彦凝着她的身形,关怀道。

他重新披上了温良疏冷的皮子,把那副宛如修罗般可恶的模样隐藏了起来。

“是,多谢兄长关怀。”她攥了攥手心,心头无意识绷紧。

“何嬷嬷去取罢。”宁宗彦抬头道。

何嬷嬷顿时警铃大作,挤出个笑:“随便叫一个小丫鬟去就行。”她吩咐旁边打扫的小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