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沈亦谣看不清楚,只听见一声重物闷响,有什么东西搁在窗边书案上。
“你来看看。”裴迹之摸到床边,取了一只烛台,点燃了,持烛贴到沈亦谣身边来,小心翼翼把她搀下床。
沈亦谣满头雾水,由着他一路扶着,慢慢走到窗边。
裴迹之将蜡烛往前一探,融融烛光之下,一朵洁白饱满的花骨朵悬在盆边。
静夜里,心砰砰直跳。
那是一株将开的优昙花。
裴迹之弯着身,用烛光照着那株优昙花,话说得很小声,竟像是怕吓着那朵花一样,“我听他们说,这花太亮了就不开了。”
沈亦谣不好弯身,只惊诧地望着那朵清洁如玉,冷光粼粼的花骨朵。
优昙花为贡物,又是沙门圣物,不可多得,便是皇家偶得了几株,也大多在名寺好生供养着,就算是王公贵族之家,也少见这样的花。
“你从哪里偷来的?”
“这说的什么话。”裴迹之嘿嘿一笑,“今日我游街时,见慈恩寺这优昙花饱满悬垂,便知今夜它便要开了。既然探花郎可入各私园中随意采花,那我采了这一朵又如何?”
月光洒入窗边,溶溶月光下,将花骨朵打上一圈模糊的光晕。
花瓣一层层展开,凉风送来幽香,裴迹之搂着沈亦谣,小声耳语,“你看。快开了。”
伴着更漏一滴滴渗入耳,眼前花瓣徐徐绽开,至纯至灵,洁净高贵。
沈亦谣不由得呼吸一滞。
旋即目光里一只手攀上花茎,“咔嚓”一声脆响。
沈亦谣张圆了唇,还没来得及反应。
眼前的人攥着优昙花,以疾风掠卷之势,迅速将辣手摧来的圣花,戴在了沈亦谣耳边。
裴迹之举着蜡烛在沈亦谣眼前一扫,笑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