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人不对。”绿竹低着头,手搅着自己披帛的纱,“哪有姑爷大婚当天就去睡书房的。今天国公夫人,也不帮夫人说说话。”
“她说了啊。”沈亦谣把自己的笔搁在笔架上,挠挠头,“‘你在檀州素有贤名,日后在府中相夫教子,引夫君走上正路’。”
“她说我‘贤’。”沈亦谣美滋滋地憨笑,“这不是在肯定我、敲打我吗?”
“让我不要成日勾着夫君,要让裴迹之专心治学。”沈亦谣双手握在胸口,“何况大婚当天,都能撇下妻子勤勉治学,可见其心之坚呐!”
沈亦谣猛然转回头,眼神坚定,言辞铿锵,“得夫如此,是我之幸!我也不能落于人下,绿竹!去把我的《春秋》拿来!”
绿竹假笑僵在脸上,“这……不对吧?”
到了第三天,整个梁国府,除了沈亦谣和裴迹之二人,所有人都觉出不对来了。
裴迹之连着睡了三日书房。
梁国公把儿子叫到了澄心院。
“你怎么回事?”梁国公坐在上首,手撑着额,鬓边白发似乎又掉了几根,“不是你自己吵着闹着要娶沈氏的吗?”
“是啊。”裴迹之握手板板正正站着,点点头。
“那你成日里睡书房是什么意思!”梁国公猛拍凭几!
裴迹之挠着自己的脖子,“她第一天见我,就要和我睡觉。这样好吗?万一她不愿意呢?”
“你!”梁国公差点气得心脏骤停,“她嫁都嫁给你了!不愿意能怎样!要让她跟你和离?”
裴迹之一顿。
沈亦谣要是真不喜欢他,不愿意嫁给他。
要和他和离怎么办?
裴迹之忽觉心痛难忍,捂着胸口,眼眶一红。
“……那我也只能由着她的意愿了。”
梁国公看着眼前的小儿子,痴痴傻傻说着疯话。
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