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没有更漏,沈亦谣抬眼看了一下窗口透出来的景色,已经从满天星斗变成了靛青苍天。
“可能你还能见我到今日午时吧。”
“哦。”裴迹之倒下去,“那我不活了。”
“你有病啊?”
“有。不知道好全没。”裴迹之仰躺在床上,正好能看见沈亦谣伸过来一张倒着的脸。
山崩地裂。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你再也见不到我?”沈亦谣眼底喷火。
裴迹之忙不迭从床上爬起来,束手束脚,“你真的可以吗?”
“你觉得呢?”
“可能吧。”裴迹之停转的脑子想了半天,慢悠悠地答,“但还是算了。”
反正沈亦谣迟早都要走,把她惹急了走和开开心心走,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
裴迹之抱着腿在床上坐下。
何况命运真的安排他能生一场和沈亦谣一样的病。
又安排他此刻能和妻子的亡魂能坐在一起。
沈亦谣简直要被气疯了。
“你凭什么不惜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活着!”
“那你倒是陪我一起活啊!”
“我做不到!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你去寻死!”沈亦谣靠在船舱的木板上,和裴迹之各自坐在对角。
两相对峙。
裴迹之余热未消,满脸通红,用带着猩红血丝的眼盯着沈亦谣,连连追问。
“你不马上就看不到了吗?你那么千辛万苦要瞒我,不让我知道你回来了!不让我知道你能现形!你不是就是想要我不去想,不去看你吗?为什么轮到你了你就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