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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时的许诺,哪有人当真的。

世人求亲送聘雁,是因为大雁是一夫一妻的鸟。

不过是因为有一个古老的传说,说是一只大雁死了,它的配偶不愿离去,殉情而死。

只有裴迹之这种傻子才会把传说奉为圭臬。

裴迹之转过身去,看着江面,眼神飘忽不定,“这条路,我和你一起回门时走过。你父亲去世时也和一起走过。后来你母亲去世时,我走这条路来追过你。那时候,你跟我说,你要想一想。后来你真的回来了,我以为我们可以好好过,还有很长的余生可以走。但是我一个不小心,就让你跑丢了。”

“然后我就再也没有余生了。”裴迹之惨然一笑,“我只有残生了。我试着去走过你希望我走的路,我开始知道你在痛苦什么,挣扎什么。又在不屈服什么,坚持什么。”

“我以为我可以揣着那颗碎了的心过一辈子,我还有父母,我可以在功名利禄的欲望里同人斗,同世道斗。越斗越觉得那股劲在托着我往前走。”

“可是如果父母、你我、功名利禄最后都要做尘土,我为什么不能选择我最真实的欲望做尘土?孟子说,‘所欲有大于生者,所恶有大于死者’,你就是我大于生的欲,没有你就是我大于死的恶。我所求的和旁人所求的东西,一样超越生死,一样宝贵。”

裴迹之转过头来,盯着面色惨白,双唇颤抖的沈亦谣,“我不指望你像我爱你一样爱我,我甚至害怕你像我爱你一样爱我。如果我走在你前头,我也希望你能好好活。

“但我希望你对我的爱里有一点点爱惜,恰好够怜悯我在红尘里受的苦难。”

“只要那一点点,就够了。”

沈亦谣张口,却被裴迹之堵了回去。

“你先回去吧。我真的想一个人想一想,静一静。”

言罢,低头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跳江的。我不会舍得让你看着我走。”

裴迹之被船工拖进来船舱的时候,沈亦谣现形的时辰都过了。

那个船工是个昆仑奴,全身通黑,头顶只有短短的卷发盘在头顶。

一拖着裴迹之进来,就冲着沈亦谣露出一口大白牙笑。

沈亦谣扑上去,搂着裴迹之的手臂,和昆仑奴两个人合力把裴迹之架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