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站起身,信步走到栏杆边,冲崔蕤喊话,“那依你所说,徐侍郎向来主持科考,是在座不少人的座主,王校书的太子校书一职还是徐侍郎举荐的,这就不算交情匪浅了?”
“徐侍郎任考公员外郎多年,自是公正严明,不会徇私。”
“那小道就是徇私之人?”
崔蕤分毫不留情面,“殿下与那沈氏同为女子,惺惺相惜,又顾念旧情,自是有这个可能。且殿下多年来,与入京考生过从甚密,入朝后仍常登白云观入宴,这话倒不好说。”
沈亦谣一惊,这是明摆着说公主干涉朝政,若不是圣人授意,他绝不会将此事说得这么明白。
公主不疾不徐道,“崔将军如今话也不会说了,女子间惺惺相惜,男子间就不会官官相护?”
眼见此事扯上党争,楼下诸人皆有些慌张,一时噤声。
“王校书。”公主朝楼下冷冷扫下一眼,“你是次首,你可觉得此次诗会不公?”
王采钧拱手一拜,“殿下和徐侍郎坐评,如何评断两位心中自有定论,王某不敢妄言。”
此话答得好,将这件事推了回去,又不站队。
沈亦谣有些发怵,要说不公吧,她自己评了一题,算下来,她其实算是与王采钧打了个平手。
但如今此事已经远远超出诗会的范畴了。
“徐侍郎。”公主转过头,凤眼微眯,“你怎么看?”
“公主与我所选诗作之中,惟有一题不和,若说不公正,自然是只有这一题有异议。”
“那徐侍郎的意思是,仙家所断,亦有不公了?”
徐然老谋深算地盯了那白帷幛一眼,低头答道,“非不公也,文章乃是俗家事,仙家久居天上,与人间趣味实在是相去甚远。”
公主冷笑一声,“纵如此,去此一题,沈夫人仍和王校书并列为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