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心院是国公爷的住处。
沈亦谣吹了一把桌面上掉的瓜子花生软皮,拍了拍手,“你不怕你母亲提刀来砍你。”
裴迹之嘿嘿一笑,头趴在软枕上,声音被捂得闷闷的,“正好我想添个弟弟了。”
“你也不怕折腾你爹那把老骨头。”沈亦谣手捧着那把瓜子仁,飘到床边,“手伸出来。”
裴迹之双手朝上摊着,瓜子仁噼里啪啦掉到手心,捡了一颗扔到嘴里,没心没肺地,“我爹是我祖父五十岁老来得的子,家族遗传,身体好得很。你看我就知道了……”
“咚!”话没说完,就被沈亦谣猛地抽走了头下的软枕,下巴颌砸在了床榻上。
“脾气真差。”裴迹之把手心瓜子仁一口气塞嘴里,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发红的下巴。
桌案边账册垒起一座小山。
沈亦谣坐在桌案边,低头翻着她当年的嫁妆单子,和父母去世后留下的家产账册。
她看得很细致,这些年裴迹之显然帮她管了父母留下的田庄和铺子,没让管事的偷奸耍滑。
到底是户部郎中,账册做得极为漂亮。
沈亦谣看着抬上来的账册,中间夹了一张泛黄的地契。
心头一紧。
小心翼翼抽出来,一边小心看着榻上的裴迹之,见他正趴着由醉月上药,一张俊脸皱成一团,小口嘶着气。
伤口沤了一天,一大片血痂晃得人眼睛疼。
脑袋里霎时间冒出个词,雪红血白。瞬间被自己的变态雷得外焦里嫩。
脸一红,低着头将那地契叠成小块,夹在手心。
脚下一动,就要从窗口飘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