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谣心里有久远的不甘涌上来,其实梁国府,第一个对她释放恶意的人,是国公爷。
他说沈亦谣,“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一语成谶。
裴迹之没让沈亦谣陪着,三令五申让她不准过去祠堂。
祠堂里也燃着香烛,列祖列宗牌位面前,梁国公身穿淡青紫云纹袍,一手执着拐杖,背对着裴迹之站着,像一只年迈的鹤。
“父亲。”裴迹之朝那背影唤了一声,他一迈进祠堂,就猜到父亲要责问自己什么。
“跪下。”梁国公没用什么力道,却重于泰山。
裴迹之掀袍就“砰”一声跪下了。
“你胡闹够了没有?”
“父亲。儿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裴迹之垂着首,腰背挺得笔直,他身形本就挺拔,即便是跪着,也没有落下气势。
“你当着列祖列宗,当着你大哥的面,也敢说一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梁国公转过身来,眉间皱纹锁得更深,香烟袅袅遮住了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惆怅。
“儿子敢。”裴迹之优美的睫羽垂下,眼神坚定。
“孽障!”梁国公深深吸了口气,胸口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行家法!”
几个家丁冲上来,从祠堂中取下廷杖,几双手瞬时把裴迹之按在地上就要替他去衣,裴迹之的幞头在混乱中被碰歪。
“放手!”裴迹之脸抵着祠堂的地板,大喊出声,“我自己来!”
裴迹之小心翼翼地扶正幞头,一点点剥去自己的衣裳。素色单衣贴着他年轻紧实的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