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有勇气登上大雁塔,却在此地与沈亦谣的过去不期而遇。
他一眼就认出了沈亦谣的字迹,他看到沈亦谣写,“倏尔乘东风,再攀楼上楼。”
他被沈亦谣气笑,死了也不放过他,仍觉他做得不够。
她要他向前走,别回头。
怎么这么贪心呢?
大雁塔上形单影只,狂风引得衣袍猎猎,夜色昏暝中,沈亦谣埋骨的东山,与他遥遥相望。
沈亦谣她自由了吗?
时隔两年,他终于通过石碑上镌刻的字迹,窥见沈亦谣的灵魂。
他们都是被樊笼锁住的人,只是那时他太年轻,不明白是什么困住了他。他以为那痛苦是沈亦谣。
沈亦谣死后经年,他才明白。是她引他照见了枷锁,要他不屈服,要他用向上的欲望将囚笼撕开一道口子。
沈亦谣给他此番迟钝的惩罚,是他再也不能困住她余生。
“那你怎么还在这?”裴迹之扬起眉毛,端了个调笑的口吻。
沈亦谣瞧他模样不悲不喜,还能跟自己玩笑两句,揉揉鼻子,压住心头的酸涩,“快了吧。我感觉很接近了。”
楼阁里传来一阵拥嚷的脚步声,一人一鬼站在角落,侧目过去。
一群士子言笑晏晏走了进来,他们或手提一壶绿蚁酒,或手执一把折扇。
一人向拥在中间的那人道贺,“王兄过几日就要远赴青州就任了吧,恕不能远送了。”
被贺的那人面色白净,挺拔清俊,拱手道谢,“能与诸君于此今日把酒言欢,已是王某之幸。”
裴迹之瞬间垮了嘴角,“怎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