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页

是不想、是不敢。

她怕变化,也怕回忆。

沈亦谣皱了皱眉,几乎想立刻转身逃开。

痛苦的回忆涌上来,她曾在那张床上缠绵病榻多时,床头的梨花木有一处因她头的倚靠被打磨得锃光瓦亮。

一砖一瓦,都是一草一木都是过去的痕迹。

离开那日,她与裴迹之在书房吵完。她转身就回了熙春阁收拾包袱行李,她想回檀州娘家散散心。

即使她娘家已经没有娘了。

裴迹之追过来,隔着花窗,看绿竹为她梳头。

他一双眼睛气得通红,“你要去哪儿?”

“回家。”沈亦谣敛眉垂目,不带半分情绪,一边招呼绿竹用青玉簪,把绿竹拣出来的那支裴迹之送的翡翠碧玺梅花金簪拔下来搁到案上。

裴迹之像是被刺痛,眸光闪烁,他竭力压着声音,“这儿就是你的家。”

“不是。”沈亦谣沉着脸,心像被虚空攥紧了。她早知道裴迹之要说什么,要做什么,而她知道那都是骗局。

她其实并不喜欢争吵,她不明白裴迹之为什么要追过来,为什么不放过她。

“那我陪你一起回去。”裴迹之说着就要迈进门槛来。

“出去!”沈亦谣猛地拔高了声音。

裴迹之抬起的脚愣在原地,像是被吓住了。然后下定决心,迈步走了进来,他站在门槛边,怒不可遏,“既然这里不是你家,那我为什么不能进来!”

沈亦谣的预感被印证。

她全身颤抖,头脑发蒙,她捏紧了自己手腕,大口大口呼吸,却还是觉得胸口紧得发疼,她几乎不成声地祈求,“我求你了,你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