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页

许氏见沈亦谣盯着她,不知为何竟微微侧过眼神去,像失了几分底气,“二郎,你自己同她讲吧。”

大风卷起,扬起裙角,后背凉风习习,往沈亦谣骨头缝里钻。她挺直了脊梁与其对抗,像一株繁华落尽后只剩嶙峋枯枝的梅。

裴迹之的眸色深深,他终于看向沈亦谣,“我们和离吧。”

这样很好,我可以自由了。

她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声音如白瓷清脆,“好。”

她几乎是没有片刻犹豫,转身就走。

清瘦的背影走入初春银灰色天空之下。

禅院里四下阒寂,只能听到虫鸣的“嘶嘶”声。

房间里的空茫得让裴迹之心慌,沈亦谣不在这里。

只是直觉。

裴迹之在床上翻来覆去,柔顺的黑发反复摩擦着被子发出沙沙声。

每隔一刻钟,都会唤一声“沈亦谣”。

始终没有等到回应。

他坚持不懈,终于熬到沈亦谣忍无可忍,从灯堂一路快鬼加鞭赶回到禅院。

仰躺在床上嘴里还在碎碎念“沈亦谣沈亦谣”的裴迹之,眼前终于幽幽飘下一张纸条,“去死”。

捧着纸条,嘿嘿一笑,“谁让你跟我装死。”

“我本来就是死的。”

“哦对。”裴迹之从床上坐起,头抵着床头,目光所及不过是空空房梁,眸光闪烁,嘴边噙着一抹奸计得逞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