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呢。檀州祖宅那边的李管家也是这么说的。和夫人说的一模一样呢。”绿竹把账册搁在沈亦谣榻上的凭几上,又转身去开花窗,“要不把庄子先寄在姑爷名下吧,公府世子跟老爷一样,不用交税钱,算下来一年能省几万两银呢。”
沈亦谣白了绿竹一眼,“我看你是活糊涂了。真当我和他还有来年?”
花窗一开,凉风呼呼地往里灌,桌案上宣纸飞起。绿竹又捉了镇纸盖上,神色有几分瑟瑟,“夫人真要和离啊?”
第7章“你,能看见我了?”
沈亦谣不动声色,低下头,纤长的睫羽扑在眼前,盖下了心中的苦涩。
我不先动这个心思,怕是人家要先动念了。
自己不能再生,前头嚷嚷着要抬绿竹为妾,算是留了几分面子。
父亲一亡,没了青州刺史这个名头,对梁国府再无助力。
不休妻还等什么呢?
凉意同外头通报声一道冲进窗来,“二夫人,老夫人院里的喜鸳姐姐来了。老夫人找您去明理堂议事。”
沈亦谣起身,给自己披上了氅衣,几不可闻地讥笑了一声。
颇为意外,裴迹之也在明理堂,端坐在下首圈椅上,一张面如观音的脸上唇角死死压着,他这样的人,即便是动怒也不吓人的。
裴迹之见着沈亦谣也不转头看她,锁着眉不说话。
许氏轻咳了一声,见沈亦谣直直挺身站着,也不见礼。脸拉得跟个活死人一样,气不打一处来。
在案上一拍,茶碗被拍得叮铃哐啷响,“你现在是越发没规矩了!”
“母亲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沈亦谣站着不动。
许氏冷冷哼了一声,“你也知道我还是你母亲。你这般不敬不孝,我当不起你这声母亲!梁国府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沈亦谣抬目看着许氏,竟隐隐有几分期待。
终于忍不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