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褚恒颔首,“此事毕竟是三弟在管,若本宫亲自追查,易授人以柄。但御史风闻奏事,乃是职责所在。由他们出面弹劾,再合适不过,到时候,朝堂之上自有公论。”
不久后,都察院果然有御史据此上本,弹劾两淮盐运使潘贞等人玩忽职守,致使盐引大量积压亏空,并提及永昌十八年的盐产漕运路线可能存在猫腻。
与此同时,市井坊间、酒肆茶馆内,流言悄然滋生。
御书房内,晋元帝面无表情地听完了司礼监掌印太监颤声诵读那份奏章的内容。
殿内金砖墁地,光可鉴人,此刻却仿佛凝结了一层寒冰。侍立的太监宫女们个个面无人色,屏息凝神,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影子,连殿外风吹过琉璃瓦的细微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
“好……好得很!”良久,晋元帝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前的死寂与压迫感。他猛地一挥袖,将那本以黄绫封面的奏章狠狠摔在冰冷的玉阶之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真是朕的好儿子!为了扳倒自己的兄弟,为了那点痴心妄想,连朕的颜面,连朝廷的体统,都不要了!他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晋元帝闭上眼,身体微微后靠,指尖无意识地用力,几乎要将那坚硬的紫檀木扶手掐出印痕来。
胸腔里那股冰火交织的滞闷感,让他大口喘着粗气。
内侍慌乱地喊道:“快去请太医!快请太医!”
晋元帝抬手摆了摆,接过宫女递来的茶水喝了几口,这才平复下来,“大惊小怪。”
那内侍擦擦额头的冷汗,“陛下龙体尊贵,奴才宁可大惊小怪,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啊。”
晋元帝闻言,正眼看了这奴才一眼,圆脸肉鼻子,长得福气相,年纪不大倒是机灵,“你的干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