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歆然赤着脚摸下了床,屏住呼吸偷偷靠近门边。
“谁让他们当跟错了人就连重华宫的主子娘娘如今都自身难保…听说陛下已然彻底厌弃。”
“废了这么大的功夫,结果贵妃娘娘福大命大没有死,汝阴王更是得胜归来,你说气不气人?”
“谢家也上了请罪疏,划清界限了”
“这也难怪,都说‘势败休云贵,家亡莫论亲’,真到了紧要关头,谁还顾得上谁啊?”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脑袋嗡嗡作响,血液轰的一下涌上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外面果然天翻地覆了,父亲抛弃她,陛下厌弃她,荣华富贵皆是过往云烟,如今她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不能再等了,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哪怕只能见陛下一面,陛下若起怜惜之心,或许还有转圜之机。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谢歆然踉跄着扑到衣柜前,翻找许久,终于找出一件嫩粉色的宫装。
从前陛下最爱看她穿这个颜色,总说她艳煞芙蓉,人比花娇,她希冀着这熟悉的颜色,能让陛下触景生情,对她多生出几分怜悯。
谢歆然走到镜前,镜中映出的人影未施粉黛,脸色苍白憔悴,哪还有昔日宠冠六宫的半分风华?
她木然地坐在妆镜前,拿起眉笔,想要细细描画,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