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事情彻底脱离掌控的巨大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紧紧包裹,几近窒息。
“好……好……好得很!”谢歆然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甩袖转身,回到殿内。
殿门在她身后合拢,女子脸上强撑的厉色瞬间垮塌,怔怔然跌坐在冰凉的榻上,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她,要杀要剐,何不给个痛快?何必用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方式,日复一日地折磨她。
谢歆然渐渐开始没了食欲,看着桌上的荤腥,她只觉得恶心。
不是饭菜不新鲜,是她自己的问题,她开始怀疑每道菜里都下了毒,银簪试了一遍又一遍,有时勉强吃几口,又全吐了出来。
失眠接踵而至,夜里躺在床上,谢歆然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在寂静里,偶尔有巡夜侍卫的脚步声从宫墙外传来,她也会立刻坐起,屏息听着,直到脚步声远去。
烛火摇曳的影子投在壁上
,扭曲晃动,在她眼中,竟似那夜冲天的火光,又似温熹贵妃索命的幽影。
“是她,一定是她”谢歆然蜷缩在锦被中,捂住耳朵,“死了也不让本宫安生,真是晦气”
她在断断续续的自语和咒骂中昏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的风雪似乎稍歇,惨淡的月光勉强穿透厚重的云层,透过窗棂,在殿内洒下清冷而微弱的光辉。
谢歆然正昏昏沉沉间,忽听得靠近门缝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交谈声,断断续续,仿佛是被刻意压抑着,又被夜风小心翼翼地送进了殿内。
“听说了么?洪公公和梁大人明日午时斩首”
“唉,树倒猢狲散呐往日那些跟在洪通海身后喊干爹的如今连影儿都瞧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