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清晨,依旧有宫人送来膳食,三菜一汤,精致如初,只是那些熟悉的面孔都不见了,现在的宫人低眉顺眼,动作轻得像影子。
谢歆然问话,她们只会跪下磕头,不发一言。
起初,谢歆然还竭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晨起,她依旧会端坐在菱花镜前妆扮粉饰,只是眼下的乌青浓重得脂粉难以遮掩,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凤眸,如今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惊惶与疲惫。
她并非没有挣扎过,一哭二闹三上吊,可是毫无用处,就连偷偷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都没回来,福安没有,秋纹也没有,她试过三次,后来就不再试了。
外头的人也不看着她了,殿门开着,但她知道出不去了。
鎏金兽首香炉早已冷却多时,炉内些许残灰无人更换,散发着陈旧压抑的气息。
“砰!”谢歆然终于按捺不住,将手边的茶盏狠狠掼在地上,瓷片四溅,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声响在空旷死寂的殿宇内回荡。
“反了!都反了!”她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尖利,“本宫哪怕禁足,也还是天子嫔妃,他们怎敢如此?”
回应她的,只有殿外寒风吹过檐角的呜咽声,如同鬼哭狼嚎。
谢歆然猛地推开沉重的殿门,身上那件逶迤的宫装长裙拖在冰冷的地面上,她跌跌撞撞地冲下台阶,对着庭院里那几个如同木桩般侍立的新来的太监宫女厉声质问:“从前在院里伺候的人呢?水玉呢?小禄子呢?”
那些陌生的面孔如同泥塑木雕,对她的暴怒和质问毫无反应,依旧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