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厂所在的深巷幽寂,青苔侵阶,两扇乌木大门紧闭,门首狴犴石兽经了雨水,愈显森然。
此地虽在皇城脚下,却惯是权贵避忌之处,肃杀之气,透墙而出。
辰时三刻,一乘玄呢素帷车悄然停在南厂所门前。
小厮放稳脚凳,打起车帘,褚霁身着石青缂丝常服,缓步下车。
汝阴王座驾还未到时,便早有耳目通传,许尤已垂首侯在外头,屈膝跪下,“许尤给王爷请安,王爷万安。”
褚霁深如寒潭的眸子轻描淡写地扫过地上的人,如同静水微澜,却自有千钧之重。
他淡淡地嗯了声,径直越过地上的人往内走去。
一个白净面庞的小太监躬身引路:“王爷请。”
南厂所的正厅轩敞素净,只正中悬一幅《獬豸图》,两旁列着些寻常官帽椅,然空气中那股子常年浸润的铁锈与陈旧血腥混合的浊气,却挥之不去。
许尤也沉默地跟了进来,立于厅中相候。
“王爷贵脚踏贱地,下官有失远迎,罪该万死,只是不知王爷怎会突然造访?”许尤声音略有些嘶哑。
褚霁略一颔首,径直走到主位前,却不就坐,只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许尤脸上,开门见山,“许提督掌南厂多年,耳聪目明,本王今日有一件事要向提督请教。”
许尤眼皮微不可察地一跳,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却显得僵硬了几分:“王爷说笑了,下官如何担得起请教一词,王爷只管问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