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点了点那布包,“九和天麻粉,专为调理沉疴旧疾所制,平喘固本有奇效。殿下言道,方尚书毕竟曾为国之栋梁,万望大人看在同僚一场,费心喂食,助其熬过眼前难关,静待圣上明察秋毫。”
话说得滴水不漏,全是体恤忠良、关怀栋梁之意。
可许尤也不是什么稚童,自然认得这“九和天麻粉”的名头,更清楚其“至和至缓”的另一面。
此物单用确是温补良药,然若遇酷刑加身、气血翻涌、惊怒攻心之际,其药性便会诱使宿疾以十倍猛烈之势骤然发作,便是最精明的仵作,也难查出端倪。
第67章 站队
褚恒将此物送来,其意昭然若揭,他不仅要方商死,还要他死得“合情合理”。
一股寒意,无声地爬上许尤的脊背。
他抬眼看向王诚,对方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递送一匣寻常点心。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许尤的声音也有些发干:“殿下仁厚,对尚书如此挂怀。只是…私用药物于囚犯,恐于法度不合,万一…”
他的话留了半截,试探之意明显。
王诚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他慢悠悠地从袖中又摸出一个黑色扁匣,推到许尤面前,“大人顾虑的是,殿下也想到了此节。”
他轻轻打开黑匣,里面并无他物,只有一张折叠整齐、边缘泛黄的旧纸,“此乃十年前,大人初掌南厂时,经办‘永平侯府通敌案’的…原始签押笔录。大人想必记得,当年结案卷宗上,有几处关键证词,与这份笔录,似乎…略有出入?”
许尤的瞳孔骤然一缩,永平侯府一案,是他晋升南厂提督的垫脚石,却也是他最大的把柄。
这份记录他已授意毁掉,怎会落在褚恒手中?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里衣,褚恒这是在告诉他:要么听话地让方商死去,要么这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抄家灭族的证据,就会出现在御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