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只觉得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将他紧紧包裹。
此事一步错就是万丈深渊,赌对了便是从龙之功,赌错了,就是前程尽毁。
窗外浓重的夜色如同化不开的墨汁,沉沉压了下来。
此时大皇子府内,暗摸摸的一片,只有檐下几个红灯笼在摇晃。
褚恒似乎很喜欢这样昏暗的环境,府中下人想要多挂上几盏灯笼都被训斥了。
“殿下,话已经带到,许大人收下了”王诚毕恭毕敬道。
“哦?倒是识趣。”褚恒在书房内临着一幅《兰亭序》,高大的身躯微微弯着,笔走龙蛇,低笑一声,“倒省得本宫再多费功夫。”
待写到“死生亦大矣”那一句时,他笔锋微顿,墨迹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不易察觉的深痕。
他垂眸看着那墨痕,片刻,手腕轻转,依旧从容写去,只是嘴角那抹惯常的温和弧度,在无人窥见的阴影里,似乎比平日更加淡漠。
“是,殿下有那等证据在手,不愁许大人想不通。”王诚讨好地笑道,“那接下来还需要做些什么吗?”
褚恒觑了他一眼,“不必,许尤会安排好一切,动作太多反倒会招人猜忌。”
“是。”
连日的阴雨,西京笼在一片湿冷的灰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