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那南厂使沈平,也不过是个棋子,上头是南厂都督许尤,此人并非凡夫,因直承皇命,还算是个人物。
方商被拿入南厂所的消息不胫而走,此案牵连甚广,背后隐隐指向权倾朝野的右相康化。
方商为人刚硬,虽身陷囹圄,受尽酷刑,却始终咬紧牙关,未曾攀扯他人。
然南厂刑具非比寻常,便是铁打的汉子,也难保熬得过几轮,外间已有风声,道是这位方尚书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褚恒深知方商骨头硬,可南厂使的手段,更非浪得虚名。
若真让方商熬刑不过,吐出康化之名,不仅右相一党顷刻崩塌,更恐牵连出许多不欲人知的旧事,连他自己也难保不被那乱麻般的线头缠上。
方商,不能留活口。
这日掌灯时分,许府中后角门悄无声息地拉开,黑暗中摸进来一人,裹在深灰色斗篷里,看不清面目,只由许尤的心腹管家引着,穿过重重回廊,径直入了书房。
书房内,只点了一盏孤灯,光影昏黄,映着许尤半明半暗的脸。
来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平凡无奇的面孔,正是褚恒手下最得用的内侍王诚。
王诚也不寒暄,只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素布,轻轻置于紫檀案几之上。
“许大人,”王诚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殿下听闻方尚书在南厂所咳疾似有反复,甚是忧心,特命小人送来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