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澜低声:“你不必难过,我其实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久。我自幼便身体不好,算命先生说我活不过双十……我已经十九了,离大限也没有几日了。”
他眨动长睫毛。
他的睫毛长而不密,一眨之下,眼泪便落了下来。
少年公子如月光般苍凉单薄。在这陌生村落的屋舍中,面对着一个半陌生的同行少女,他连哽咽落泪,都让人心碎。
他轻声:“你不必为我伤心。我应该很快就能见到我爹娘了,他们想必也想念我。”
“樱桃,我死之后,你不要埋我,将我烧干净便是。这个年代盗匪太多,我害怕我死后尸骨不宁,被人挖了。”
“是我对不起你,雇了你这么久,却给不了你佣金……若有下辈子,我结草衔环……”
“哇——”
姚宝樱本是强忍泪水,他这么一说,她情绪失控,大哭起来,扑过去就抱住那个床榻上的小郎君:“张二哥你不要死哇——”
“我会救你的嘛,你再坚持坚持嘛——”
“呜呜呜,我可以帮你做点儿什么……”
当是时,一个村民,按照张文澜提前说好的那样,站在屋门外敲了敲门,尽责演戏:“那个,其实还是有办法的吧?我们这边有习俗,就是冲喜……”
埋在张文澜怀中的姚宝樱抽搭着抬头。
张文澜睫毛上的泪珠还未干,他低头,温柔地为她拭泪:“我不会这样对樱桃的。”
姚宝樱还在消化这则消息,听张文澜轻声:“只是我就要死了,我尚未娶妻生子,尚未享受大好人生。没有小娘子喜欢过我,我没有过情人,此生终是虚度……”
“我我我!”姚宝樱再次崩溃,“我给你做情人嘛。你别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