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入六月。
六月的第一日,和长青分开、重新回到寝舍的宝樱,心不在焉地重新为自己套上铁链。
她侧睡在床榻内侧,一边想着自己从书房中翻到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都是什么意思,一边脑海中时不时浮现张文澜。
张文澜那日说,她对他毫不在意。她那时不服气,觉得他在说梦话。可是此时看来,她好像真的不了解他。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和她以为的文静君子不同,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自己执念至此,她不知道他开心什么烦恼什么厌恶什么……连他寻死,她都看不明白。
她是不是对他太残酷了?
她对他与对别人不一样,这种不同,是不是伤害了他很多次,她却不知道?
少女无措地躺在床褥间,茫然苦涩间,受不住地用被子蒙住脸。
啊啊啊她到底在烦恼什么啊?分明,是他把她囚禁于此……
姚宝樱在被褥中滚来滚去,用力捶床,又气又恨又怜又爱,真是百爪挠心,快要疯了。
她听到青年幽静声音:“你吃莲子么?今日太阳好,你愿意出门,和我划船剥莲子吃么?”
姚宝樱吓得忙从床上翻身坐起。午后阳光金灿,卷起一重重飞帘,而修长瘦薄的青年,手持一卷,坐在帘后那日光找不到的角落里。
他真的很不喜欢见光,不喜欢亮堂。然而宝樱喜欢。
张文澜很恬静:“侍女说,你不肯进食,是怕我下毒吗?”
她竟然没发现他的突然到来!
姚宝樱脱口而出:“鬼和你吃莲子!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