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过一道弯,二人走下长阶。
黑魆魆的地窖中,时而看到一些枯白的骨头,七零八碎。姚宝樱移开眼睛,不多看。但她每次看到,心中就难受一二分。
这里出现的骨头,不是兽骨,就是人骨。人骨的可能性,比兽骨大得多。
在战乱年代中,汴京许多百姓下了地窖来躲战乱,可能再也没爬上去过。
身为父母官,张文澜怎能压根不想这些呢?
姚宝樱便斟酌着,为化解他心头的仇恨,她第一次与他小声表达自己所想:“……我没与大伯在一起,是因为我和大伯遇到刺客,刺客威胁城中百姓,我去引开刺客了。”
她当然不会说自己在鬼市做的事。
但这话落在张文澜耳中,已然是另一重意思。
他轻轻笑一下,颇有几分自嘲:“果然,什么事什么人,都能把你吸引走。”
姚宝樱:“……本来刺客只是冲着大伯去的,百姓们好好摆个摊,出门逛个街,就遭到这重祸事。我如果不去把刺客引走,我害怕刺客们为了逼大伯现身,对百姓做更不好的事情。
“阿澜公子生在富贵家族,不知道东角楼下全是乞丐窝吧?汴京今日已经这样繁华,张家重建后重回世家之列,但是角楼下的乞丐却那么多。我攒的钱财给他们,能救得了他们一时,救不了他们一世。我不懂世上这么多人,大家一样活在汴京城,但好像没人看得到他们。”
姚宝樱出神:“能救他们一世的人,应该是官府,是江湖,是以强济弱、授之以渔的世道。”
她道:“阿澜,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张文澜顿一顿,道:“我该说明白,还是该说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