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亡我!”沈笑笑心里暗暗窃喜,但很快,她便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的确来的太迟了。
没座了。
第2章
学里的座位都是学子们自个儿挑选,郝夫子不会多加干涉,但学子间却有两条很有历史的不成文的规矩在。
一曰:“从一而终”,这位子一坐,可就得坐到下个沐日归塾为止;
二曰:“自扫门前雪”,不许帮人占座,好座孬座,各凭本事。
乱矩者必被众学子口诛笔伐,群起而攻之。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爱玩的时候。学里四五十号人,除那三五个被家中予以厚望,预备应试的童生,有几个愿意天天坐在郝夫子的眼皮子底下?因此学堂后排,那些便于浑水摸鱼发呆聊天传字条的“风水宝座”便成了兵家必争之地,竞争激烈——天道酬勤,沈笑笑一次都没有抢到过。
外头传来郝夫子标志性的嘶哑咳嗽声。
当真是出师不利,沈笑笑叹了口气,不情愿归不情愿,但起迟了,怨不得别人。心中思绪万千,也只得退而求其次,挑了个虽然在前排,但稍微角落一点的位子走过去。
学堂里的书桌是两人共用的长板桌,凳子也是两人共用的长条凳。沈笑笑才在里头坐下,年过半百,顶着一头比五柳先生家的豆苗还稀疏的头发的郝夫子的身影便出现在长廊尽头,身旁还跟着个穿一件水瀑蓝色地盘绦花卉纹锦衣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