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忘了带伞,最近老下雨。”罗幺娘深谙自家闺女那德行,想了又想,还是放不下心,于是把人叫回来,再次强调一遍:“沈笑笑,我再说一遍,今晚早睡,莫迟到。”
沈笑笑摆摆手:“娘,我都多大了——你就放心吧,放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心!我明日一定早起,起的比吃虫儿的鸟还早,定定不会迟到的。”
第二天早上。
天方蒙蒙亮,鸡鸣三遍,学子们三三两两出门预备进学,早点铺子的伙计拆下门板,香甜的气味顺着窗缝溜进屋里,沈笑笑一脚蹬飞了被子——
“大糖包……油炸桧,嗝,甜豆浆……”她嘴里咕哝着,翻了个身,沉入新的梦乡。
十里八乡唯一的一间学堂远在两条街外,是个姓郝的落第老秀才为糊口开设的私塾。因本朝风气开明,长船里民风淳朴,此地之人又多是东奔西走的经商之人,无谓男女之防,故这学堂除了招收男学子,也不拒附近的女学子。
郝西席这学堂起初不过是在教导幼童启蒙识字之余,再教些圣贤文章,以明明德。后来,又在东家们的强烈建议下增设了珠算和明算两科,广受好评——当然,这个“广”并不包括被诸如:“一个笼子里有雉有兔,问雉兔各几何?”、“甲追乙乙追丙丙先行二百里,几日追及?”等稀奇古怪的问题折磨的呼天抢地,发如雨下的学子们。
当——当——当———
沈笑笑顶着一头被风吹得蓬乱的头发,紧赶慢赶,总算踩着晨钟余响的尾巴的尾巴冲进了学堂。
学子们大都已经落了坐,只有个别几人还站着聊天、嬉闹。见她风风火火闯进来,不由多望她两眼,却也没多少意外。
沈笑笑并不理会那些目光,喘了口气儿,环望一周,竟未寻到郝夫子的身影。
已经这个时辰了,俗语道万事开头难,清早起床更难,难道郝夫子也睡过了头,迟到了?当真是瞌睡送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