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识一场,你费费心,家里遭了灾死绝的、大姑娘坏了身子扔出来的,总能有个说法,只要不叫人知道是我这种地方出来的就行。”
章婆婆把银子虚握在手心掂了掂,有些为难地说:“你也知道,卖婢子和卖妓子,那可不是一个价儿,她这个年纪不上不下的,若不往那楼子送,不好出手啊。”
鸨母咬咬牙,又摸出一块银锭子塞给章婆婆:“就当帮个忙。”
章婆婆这才勉为其难应下。
金串儿坐在板车上,瞧见鸨母要回去,想喊又不敢喊。
鸨母瞥见她一直盯着这边,主动走过来,摘下脖子上的围脖,把金串儿的小脸包得严严实实。
她叹口气,已经起皱生斑的手慢慢抹掉金串儿脸上的泪珠:“别怪阿姆心狠,实在留不得。以后你自己一个人,要勤快些,嘴甜些,若是受了委屈,就忍一忍,再苦也没有比这儿更苦的日子了。”
说罢,她隔着围脖摸着金串儿后脑:“走吧,走得远远的,永远别回来。”
金串儿最终也没说出一个字,她沉默地跟随陌生的章婆婆,离开了这座本应是她故乡的城镇。
外面的床是木板和草席,外面的饭是黍子面和凉水,金串儿脚上磨起水泡,头上生了虱子,也不曾抱怨一句。
不知走了多远,章婆婆把她交给一个矮胖的大胡子男人。
那个男人不满地嚷着:“人到我手,你管我往哪儿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