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相的车马行得慢,听见车后传来车轮声,赶车的车夫拽着缰绳让马向旁边靠一些,为后面的车留出路。
一辆结实的牛车从后面赶上来,越过乔相的马车向前去。牛车后面跟着数辆拉货的牛车,压得车轮在青石板上擦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这队牛车吱吱呀呀地驶出城门。忽得最前头的车上撩开帘子,探出一张少女的面庞。
这是陶允中的车驾。皇帝没追究他与王家的关系,但是他也无颜再留在京中,因而打算启程去滇南,专心修书教化。
王令淑目不转睛地看着雄伟的城门离她越来越远,渐渐地已经看不见门上的字。
她的骄傲、她的文名、她的恩怨、她不为人知的悸动,都埋葬在这座城中,她终究离开了这座她生长的繁城,终此一生再也不会回来。
王令淑执拗地探着身子回望京城,一滴泪水终于她眼中滚落。
阳光漫过窗棂,窗外的合欢树抖着满身粉云,簌簌地散出绒絮。符岁伸手接住一朵飘入窗中的粉红绒羽,在手中捻动着。
二月的宫变没有给这座城池带来任何变化,百姓在看过斩首的热闹后就回归柴米油盐。就算刑场杀得人头滚滚,与平民百姓来说也不过是解决温饱后的一段谈资,远不如地里的收成和米价重要。
七王子在那夜表现英勇,立了大功,受到嘉奖,终于让皇帝松口赐婚。临海大长公主替盐山周旋,竟让皇帝同意在盐山大婚之时,彭王夫妇可以来京观礼。
唯有西平郡王大为郁闷。
他刚听闻皇帝赐婚时立时就要冲进宫请圣人收回成命,待看见盐山扭扭捏捏地阻拦,这才明白盐山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