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邺脸色变得煞白。他身为四姓之一,知道四姓私下没少对皇帝阳奉阴违,可他万万不敢想王家竟连截流贡品这种事都能做。
他想起当日圣人单独召他时说的话,四姓看似并称,实则大不相同,高氏虽盛,盛不过天家皇权,何必执意争辉。
他当时不解,自觉高氏在四姓之中不说居首,也是排二。现下他才明白,这第一第二差距竟然这样大,王家是真的要盖过天家,要与紫薇争辉了。
薛光庭双手举着那张河提勘验图,翠竹一般脆生生地跪下。缺少肤肉的缓冲,骨骼重重撞在光可鉴人的明砖上,擂鼓一样敲在朝中诸位心上:“陛下,漕运水利乃国之要务,河堤内无基石,一但溃堤,洪流便会绵延千里。恳请陛下彻查此事,万勿容奸人扰乱河政,毁损堤坝,以致伤及百姓。”
太极殿内站满了参朝的大臣和随侍圣人的内侍禁卫,人愈多,愈发幽深。热热闹闹的紫红青填充着金碧辉煌的大殿,与梁上五彩斑斓的漆画交相辉映,这般鲜艳,却这般沉寂。
此时站在殿中的不是没有王氏党羽,只是现在反驳薛光庭并没有用处。
梁州堤坝到底是用什么建的,一看便知,此事瞒不过去。但是修堤坝的银两去向可不是薛光庭说了算的。梁州津司账目清晰,开支分明,这事想查到王博昌头上没那么容易。
比起现在与薛光庭争辩那些银两贡品,更重要的事是这件事会交给谁来查。
圣人一手支在案上,抚撑着额头,眼睛微阖。过了许久,他才睁开眼,不耐地一扫书案。案上笔墨七零八落滚到地上,乒乒乓乓地乱响。
皇帝压抑着怒气,沉沉说道:“上次渔阳伯的案子不是还没结吗?既然又与渔阳伯有关,那就一并归给刑部吧。”
“散朝!”
第62章 冬月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