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岁话说得难听,王令淑脸色铁青,死死咬住下唇,手心里都要被指甲抠破,硬是逼着自己一言不发。
屋里有几个半开的箱子,里面似乎是布料,大概是为王令淑制的新衣裙。塌上小几摆着些针线,精致的喜盒上盖着一柄团扇,绣的是绚丽妩媚的花鸟。
符岁拿起那柄团扇细看,扇面上悬着一根线,一边多钉了几粒米珠。看来这就是王令淑的喜扇,不知是采买的还是王家绣娘绣的,拿来让王令淑绣两针以表心意。
这样娇艳的东西,与屋内摆设格格不入。
符岁把扇子放在小几上,又去拨弄喜盒里的其他物品。里面零零散散有些绣帕荷包,都是些打发时间的小物。除了面上几个几乎没动针的用的料子是喜庆颜色,底下两三个绣好的都是梅红、松石这些年轻女孩爱用的颜色。
符岁眼色一凝,从最下面摸出一个云水蓝的荷包。荷包上绣着一把琴,一支兰草,旁边还有两个字——抱贞。
王令淑依旧背对她,夏末秋初天气还不算特别寒凉,王令淑穿的还是轻薄的夏衣,肩胛处有骨骼突起。不知是不是衣衫薄的缘故,符岁感觉王令淑似乎比春天瘦了些。
荷包用的是上好的锦缎,触手生凉。琴、兰草都是士人最常用来表达情操的意象,只是合起来……符岁隐隐有个猜测,她盯着荷包犹豫一下,再开口满是凉薄嘲意:“抱孤贞于浊世,传雅操于清流,这是薛光庭的文章。”
王令淑大惊失色,她本来打定主意无论符岁说什么都当作没听见,此时也顾不得,转头看见符岁手中的荷包,扑上去就要抢。
符岁一旋轻巧巧躲开,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
王令淑扑了两次都没抢到,见符岁举着荷包摇动,脚步渐渐顿住。她不该去抢的,琴也好、兰草也罢,任谁也挑不出理,也正是因此她才敢绣在荷包上,敢放在眼前,可她去抢坐实了她王令淑就是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