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端的血腥气逐渐淡去,五感正在悄然减退,死亡已然无声无息地笼罩了她。
舒情习以为常,知道这是在做梦——这噩梦非常熟悉,隔三差五来一次,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好在知觉已然麻木,胸腹间的致命伤仍流着血,却不再感到疼痛,这濒死的体验并没有多么难熬。
她就既来之,则安之地躺在这具将死的身躯里,感受到一个不属于她的念头,电光石火似的掠过脑海:我死后,会再见到你吗?
“不会了吧,”她枕着腥甜的荒草,听着另一个“自己”平静的心声,“早情断义绝,生死不见了。”
这体验微妙极了,她像是魂穿到了异世界,而原主的灵魂还在,和她共用一副身体;而两半大脑则干脆分了家,各想各的,完全无法统一。
她置身事外,听着另一个她在心里想:不见也好。
这一世刻骨铭心的爱憎与悲欢,从此,终于挣脱了此身所铸的樊笼。
身与心同归于尽,黑暗彻底地吞噬了她的意识。最后一眼,她恍惚看见了一角纯白的衣袍,与一双滴血似的妖瞳。
还是,见到了啊……
另一个“她”发出了极轻的一声叹息。似有万般情志纠缠于心,毕生忍而不发,到了将死之时,终于随风吹散。
舒情再一次好奇地想要看清楚那个人的脸,然而,她这次也什么都没能看清。
她只听见一个遥远而淡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