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蜚楚。

朔漠街喧闹无比。西北朔风卷着沙砾,掠过青灰色的夯土城墙,街头漾起几分粗粝又鲜活的烟火气。

驼铃声从街尾悠然而至,商队的骆驼载着皮毛、玉石与西域香料,蹄印踏过石板路发出滴答响声;路边摊贩支着油布棚,胡饼的麦香混着烤羊肉的焦香弥漫,掌柜的操着夹杂胡语的中原话吆喝,腰间弯刀随动作轻晃。

与街头的喧闹相映成趣的,是城东侯府的喜气洋洋。朱红大门敞开,门楣上高悬着鎏金“喜”字,两侧红灯笼垂至地面,随风轻摇。

府内青石板路铺着红毡,绕过栽满海棠树的庭院,正厅前的空地上摆满桌椅,宾客络绎不绝

丫鬟们提着食盒穿梭,端上酥酪、蜜饯与醇香的马奶酒,笑意盈盈地应答宾客;仆役们忙着清点贺礼,绫罗绸缎、奇珍异宝堆成小山,却不妨碍脸上的喜色漫溢。

正厅内,昭明侯身着锦袍,满面红光地接受众人道贺,时不时抚掌大笑;侯夫人抱着襁褓中的小世子,襁褓绣着百子千孙图,小家伙闭着眼酣睡,小脸红扑扑的,惹得前来探望的夫人们轻声赞叹。

“恭喜侯爷,小世子天庭饱满,日后定是栋梁之才!”“愿小世子平安康健,福气绵长!”贺喜声此起彼伏,混着厅外传来的丝竹管弦与孩童的嬉笑,将满月之喜推至顶峰。

庭院里的海棠花似被这份喜悦感染,开得愈发娇艳。

整座侯府,从屋瓦到墙角,从主人到仆从,无一处不浸着团圆的暖意与添丁的欢欣。

外头传来鞭炮声,苏木将乐呵呵的小世子抱给下人前去相迎,一出门就撞上了风尘仆仆的祝余和扬风。

二人携手恭贺,苏木将人迎着往里走。

“姐姐,你这动作比我都快,我成婚比你早,孩子却还在肚子里呢,看来我家孩子以后只能管小世子叫哥哥了。”

苏木笑呵呵地摸了摸祝余的肚子:“无碍无碍,你这也快了,到时候我要做她干娘。”

苏木拉着祝余说话,扬风则向顾长宁而去。